梁士宣听清楚前因后果,虽然有些失落,但更多的还是婵香得了孙经理单独照顾的惊喜。
他脱下来,用衣架撑起来,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:“那你好好补,等后面,我亲自给孙经理送过去。”
婵香直觉他的语气不对劲,思及近日来他忙进忙出,夜里又时时翻身叹气的状况,心里直打突突。
梁士宣还是照常上班,每日与她相处时又感觉与往常无异。
婵香又常听琴湘给自己传授些“驭夫之道”,除了多加关注他生活上的饮食起居,听听他偶尔叹出来的烦心事,并不能给出任何实际上的帮助。
婵香想,自己这么拼命地赚钱,不也是怕梁士宣往前走,自己一无所知,光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的灶台锅炉中,没得叫人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吗?
她很努力地追赶优秀的丈夫,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现在和他的相处间总隔着一层摸不到看不见的迷障。
有时心惶惶不安到半夜都睡不着,把自己的精气神都给耗得一干二净,也不知道该怎么破除。
婵香的直觉是对的。
梁士宣最近确实是碰到了一些麻烦,在「际洲」这样的高端地方工作,他的一举一动都得十分注意,每天晨会领班都要反复强调注意事项。
说多了他自然也就记住了,观察的多了,他也能从说话语气、表情神态、穿着打扮中看出几分门道来。
但……问题就出在这儿,不是每个人都把我很牛写在脸上的。
不过,他不想拿这些糟心事儿让婵香也堵着气,在婵香今晚又一次提起来时,他照旧打了个哈哈敷衍了过去,可眉宇间的愁怎么都散不去。
婵香只好作罢。
令婵香没想到的是,隔了两天,她还在裁缝店里跟瞿师傅探讨哪种针法比较适合男士西装,许久未见的宋鹃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找她。
“快跟我走!你老公出事儿了!他把客户的小老婆给打了!”
一连三句,气都没喘匀。
婵香如遭雷劈,她慌里慌张地放下衣服,在瞿师傅的催促下,跟随着宋鹃一路前往警察局。
婵香从未去过警局,这三个字在她的世界里,就是与罪恶挂钩,只有犯了罪的坏人才会被送去警察局。
她的丈夫梁士宣,连句大声话都没跟她说过,人人称好的男人,怎么可能打人?打的居然还是客户的人?
宋鹃犯了个白眼,步履不停地上了车,她怎么分不清轻重呢。
“婵香啊,关键不是他会打人这件事,关键是他这一出给客户弄得里外不是人,回家要被老婆分房产,出来小老婆又快生了,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哎!人可是「际洲」的大客户呀……小少爷来了,也得给人两分笑脸。”
这声长长的叹息让婵香更加难受了,暗恨自己这个时候光会哭哭啼啼,没半点儿主意,只无措跟着宋鹃走。
两人下了车,一路直奔警局。
因为寻常车辆不允许进入,婵香她们下了车还要步行七八百米。
环境多好啊,树儿草儿多好看,换做寻常,她一步一步挪都能把树叶子赏出个眼儿来,现如今她只叹宝儿妈妈没有给自己个通天本领,不能瞬移到梁士宣面前。
进入警局要层层安检,婵香在宋鹃的陪同下,按耐住急切的心情,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慌乱。
女警询问过她的身份,便去后面请示,过了七八分钟、出来告诉如坐针毡的婵香:“不好意思,他还需要配合我们调查,暂时不能安排你们见面。”
婵香刷地站起来,拉着女警的手求情:“可,可我丈夫他怎么会打人呢?警察,您看看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,是不是要给赎金?我有我有的。”
说着,她从裤兜里掏出个方形的布包,手不受控地打着抖拿钱给女警。
女警也是哭笑不得,先别说“赎金”那是流氓混蛋勒索的,这女人蠢乎乎地把他们当坏蛋,就说她这塞钱的行为,完全不对,说严重点那都是行贿了。
她按住婵香的手,公事公办道:“你先坐这儿稍等一下,里面我的同事正在了解情况,你既称是他的老婆,那就安稳些,别做些不该做的。”
从下午三点多,到外边的天擦黑,婵香都没能有机会进去见梁士宣一眼,倒是和宋鹃给她指的所谓的小老婆碰了面。
看人都是从鼻子眼看的,路过她时还扇了扇鼻子,还嘟囔了句难怪是乡下人。